摘要: 一人说:“亲家,你先‘死’(洗)。”另一人说:“亲家你先‘死’(洗),你‘死’(洗)了我才‘死’(洗)。”亲家母见了,就再打一盆水,跟他们说:“你们不要客气,两个一起‘死’(洗)嘛!”这是流传在仪 … 

 

 

一人说:“亲家,你先‘死’(洗)。”另一人说:“亲家你先‘死’(洗),你‘死’(洗)了我才‘死’(洗)。”亲家母见了,就再打一盆水,跟他们说:“你们不要客气,两个一起‘死’(洗)嘛!”这是流传在仪陇的一段客家方言,听不懂的人一头雾水,听懂了之后哈哈大笑。 你来自哪里?你说着怎样的方言?客家方言,你知道多少?西华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杨小平为你讲述客家方言在仪陇生根发芽的故事,揭开客家方言晦涩难懂的奥秘。

 

图为 仪陇县马鞍镇客家民俗风情街 

历史悠久 四川有三个集中分布区

在南充五大方言岛中,客家方言应该是历史最悠久的一种。“客家人的祖先本是古代中原地区的汉族居民,公元311年,西晋永嘉年间发生了一起内乱,由于战乱、瘟疫、灾荒、人口增长等原因,中原汉人开始向南方迁移。他们聚居在福建、广东等地,相对本地人而言,他们被称为客家人,所说的话也被称为客家话。明清时期,部分客家人移民四川,相继在四川仪陇、广安、成都洛带等地定居,并带来了他们独特的语言。”西华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杨小平说。

杨小平介绍,客家话在四川有三个集中分布区:首先是成都东郊;其次是内江市隆昌县为中心的川南诸县,包括重庆市的荣昌县等;然后是南充市仪陇县等,此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分布地。“四川客家话和广东省客家话口音接近,通话没有障碍。南充的客家话以仪陇县乐兴话为代表,包括乐兴、石佛、杨桥、大寅、日兴、来仪、凤仪、金城等地。”杨小平告诉 记者,在仪陇县境内,当地人把客家话称“广东话”,集中在中部丘陵地区,此外,南部县楠木等地也流行客家方言。仪陇客家方言在与西南官话融合过程中既保留了客家话自身的语音特征,又深受西南官话影响,显现出向西南官话靠拢的趋势。

在历史发展的长河中,来自不同地域的人说着不同的方言,在日常的生活中,不同的语言文化相互融合、相互碰撞,形成了一种新的顺应时代的文化现象。杨小平举了个例子,客家话习惯将x读成s,如“星子”读成“山子”。无独有偶,西充县北部的义兴话也有类似发音,义兴人将“鸡”读成zi、“妻”读成ci、“洗”读成si。

“其实,这种表达与南充方言在内的四川方言说‘隧洞’为‘序洞’类似,同样的读音表达还有‘棉絮’说成‘棉睡’,‘虽然’说成‘须然’,而这种读音在晚唐五代的敦煌文献中已经出现。”杨小平说,这种现象证明,仪陇客家方言所说的无非是比较早的古代语音。

语音语法 普通话存在差异

仪陇客家话同粤北、粤东的客家话相当一致,多保留中原古音韵,读音前重后轻,鼻音多。“普通话有23个声母,39个韵母,4个声调,而客家话有20个声母,58个韵母,5个声调,包括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和入声。这样的特点致使客家话与普通话听起来相去甚远,更为难懂。在语音方面,客家话最大的特点就是多送气音,古全浊声母,不论平声仄声,大多变读为送气清音。”杨小平说例如“步”“办”“别”“辨”的声母是b,但是客家话中读p,“道”“豆”“地”“敌”的声母是d,在客家话中读t,“灰”“辉”“怀”“虎”“呼”“互”的声母是h,客家话中读f。

客家话韵母比普通话多出了19个,“客家话中把a读ai,如‘大’‘哪’‘那’等;没有撮口呼韵母,将撮口呼与齐齿呼混读;有i的韵母,读的时候会省略韵头i,将iao读成ao,如‘交’‘胶’‘敲’‘咬’‘教’等。”杨小平说,此外,《说文》有“蜀谓母曰姐”,如今仪陇客家话保留此语,称母亲为“阿姐[jiè]”,呼姐姐则音如“阿甲[jiɑ]”。

“在语法方面,客家话也与普通话存在很大的差异。”杨小平举例,客家话中并列式和偏正式合成词的词素次序与普通话不同,例如:“麻芝”(意思是芝麻)、“闹热”(意思是热闹)、“蔗甘”(意思是甘蔗)、“凳板”(意思是板凳)、“磨石”(意思是石磨)等;常用的前缀有“满”“老”,后缀有“头”“子”“嫲”等。特殊的代词,如:“把人”(意思是别人)、“你等”(意思是你们)、“麻介”(意思是什么)等;有特殊的量词,如:“面巴”(意思是脸)等。

语言活化石 保留了古汉语词

客家方言是汉民族共同语的一个分支,许多客家方言保留了古汉语词,是语言的活化石。

客家方言日常口语中普遍使用的古词语有“长虫”(意思是蛇)、“朝”(意思是早晨)、“食”(意思是吃)、“索”(意思是绳子)、“乌”(意思是黑)、“行”(意思是走)、“昼”(意思是中午)等。有一部分是客家方言独自保留的古词语。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保护语言的多样化是维护文化多样性的重要手段。“我们在客家话的研究中发现,客家方言有些词语与普通话同义异形;有些词语与普通话同形异义;有些词语与普通话词形相同,但意义范围又不同,例如:‘唇’,普通话指人或某些动物口周围的肌肉,客家方言还兼指器物的口和边缘,如:锅唇、桌唇,等等。”杨小平说。

此外,客家话中还有些词语与普通话词形相同而词义互相交叉,例如:“光”“亮”“明”,在客家方言和普通话中都是同义词,都有相同的用法,如:火光、光芒、亮晶晶、亮相、明亮、明了,但客家方言用“光”的地方,普通话则往往用“亮”或“明”,如“月光”(意思是月亮)、“灯太光”(意思是灯太亮),又如“细”和“小”,“夜”和“晚”,“日”和“天”,“破”和“烂”等词都有词义交叉和用法不同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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